|
几十个台上星,哪有那么多好节目可播呢?于是聪明的电视人纷纷搞起了“热炒冷饭”——《经典回放》、
《观众点播》,于是一批曾经受欢迎的电视剧又轮番在各台播放起来,于是也就有机会重看了一遍《宰相刘罗锅》。
戏里罗锅子刘墉与和王申是正反两个典型,性格各异,良莠自分。不过俩人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都会拍马屁,而且刘墉的“拍技”还要高和王申一头。这“马”当然是皇上了。
有一次皇上下江南,被一县令愚弄,说是迎到了一只吉祥麒麟,皇上深信不疑。谁知事情败露,麒麟原是一条小狗,面对百官皇上十分尴尬。这时刘罗锅赶快为皇上打圆场:皇上其实早就知道这是一条犬,未予点破,实乃另有深意耳。皇上忙说请刘爱卿道来。刘罗锅开始编曰:犬在各地各村多不胜数,皇上认犬为吉祥麒麟,即意寓我大清乃遍地祥云,实是寄望于犬给百姓带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祥瑞也。皇上听罢,龙颜大悦,忙说朕正是这个意思,正是这个意思。于是百官一片喝彩。
刘罗锅就有这样的本事,每每拍得皇上舒舒服服,骨酥筋软,往往还能化险为夷。那和王申拍马屁就不用说了,全身心地投入,只是“拍技”欠佳,老是拍到马蹄子上,惹得龙颜不悦。
拍马屁是个贬意词,意谓对人讨好卖乖,对上司谄媚奉承。生活中没有人愿意挨上这个词,惟恐避之不及。但事实上拍马屁的人生经验,在每个人的心头史上或多或少都有过记录,谁人不拍马?哪马无人拍?不拍马屁的人只有两种,一是绝对纯朴,没有学识的人;一是有极高道德文化修养的人。极纯朴而没有学识的人,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,往往连句客套话都不会说,更谈不上口是心非的阿谀奉承了。道德文化修养极高的人,惠心纨质,只说真话,且又不为五斗米折腰,对曲意逢迎恭维是万死不为的。
春秋时的孔子、战国时的孟子,到处游说讲授他们的天理人伦、政治道德理想,到哪儿都只会讲真话说实话,到哪个国家都批评人家的领导人这不对那不行,结果是到处碰壁,备受冷落。而与孟子同时代的驺衍、苏秦等人就活道得多,会说好听话,周游列国,备受欢迎款待。司马迁说过,孔子、孟子不是不懂得怎样“阿世苟合”,向时代风气妥协,实在是非不能也,是不肯为也,宁愿为真理正义受穷受苦。
唐代大诗人孟浩然,才高气爽无意仕途。一次唐明皇让孟浩然背诗,孟浩然不背皇上喜欢的诗,偏要背那首“不才明主弃,多病故人疏”,皇上拂袖而去,才华横溢的孟浩然终身没有受到重用。
古今中外,许多被后世认为杰出的人物,在当时大都是凄凉寂寞的,因为他们不肯降格以求,迁就现实,他们被现实漠视,他们也漠视现实,他们为千秋万代着眼,为崇高理想奋斗,追求的不是现实荣华,而是千古盛名。
生活中毕竟不是人人皆尧舜,大千世界,五行八作,什么人都有,什么活法都有,更何况人之有过,不喜人规,喜听美言,人之常情,拍马经还是要念下去的。
拍马,有的是谄媚奉承,刻意逢迎,有的是曲意恭维,不得已而为之。现实生活中,有不少人尤其是领导身边的人,也都是刚直不阿,堂堂正正,但也须像刘墉一样学会拍马。因为“他的生活环境是他应该鄙视的,但是他又始终被困在这个他所能活动的惟一的环境里”(恩格斯语),环境使然。所以,大大小小“马”的身边总是少不了阿谀奉承、溜须拍马的人。
这就难了,这么多人拍马,刘墉也拍,和王申也拍,谁忠谁奸谁善谁恶呢?“马”怎能不迷呢?
——林晚(1998-09-30)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