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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世纪同龄的“文坛祖母”冰心谢世了,中新社的报道称:20世纪中国最具慈爱的一颗心脏悄然地停止了跳动;新华社称:她的《寄小读者》等作品影响了几代读者。
的确如此。
读冰心的《寄小读者》(冰心最重要的代表作),有一种高贵的感觉——“造化的庄严”。
《寄小读者》是冰心20年代赴美、留美时以通讯的形式写的散文,大多是歌颂母爱、童心、自然美。其风格有点像教堂的唱诗,内容有点单一,但文字是极干练的,优美至极。老实说,我接触冰心的散文较晚。上学时对收到教课书里的《小桔灯》没有什么印象。那时教课书里的范文大多是杨朔式的,不论状情还是写物,最后总要归结到革命道理上,而且还要表一番决心,这种八股文不知误导了多少文学青年。
上班后的1983年,我生日那天,到书店为自己买了一份礼物——冰心的散文集《寄小读者》。看过之后便爱不释手,幽幽的思绪,柔绵的情感,优美的文字,令人心旌神摇,不禁惊叹中国的方块字竟能营造出这么清新美好的意象。说起来,冰心的语言同当时许多作家一样,是“文白杂糅”的,这体现了五四时期的语言风貌。但是冰心既发挥了白话文的流利晓畅的特点,又吸收了文言文凝练简洁的长处,使其散文笔调轻倩灵活,文字清新雅致,意境真挚依永。正是这种“冰心体”语言,奠定了她在中国文坛的地位,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。
冰心语言何以有如此魅力呢?言为心声。冰心是以宏大的博爱之心,以女性特有的细腻柔情,感受着自然万物的起伏嬗变,体味着芸芸众生的冷暖甘苦,从而胸中汩汩流出卓尔不群的文字语言。
在现代、当代中国作家中,相对而言,冰心的一生大多是风和日丽,绝少狂风暴雨,“永在福中度生活”(冰心语)。她认为,“世上一物有一物的长处,一人有一人的价值。我不能偏爱,也不肯偏憎,悟到万物相衬托的理,我只愿我心如水,处处相平。”(《通讯十七》)她又说:“爱在右,同情在左,走在生命路的两旁,随时撒种,随时开花,将这一径长途,点缀得香花弥漫,使穿枝拂叶的行人,踏着荆棘,不觉得痛苦,有泪可落,也不是悲凉。”(《通讯十九》)她以我施于人的伟大的人格,换得人施于我的一生的安宁。
99岁的冰心去了,按国人的传统说法,这应该是喜丧吧。美哉,冰清玉洁的文笔与人格,依然会光彩照人!
——林晚(1999-03-1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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