淇水悠悠·诗情篇
撰稿:郜勇
  淇河是一条孕育诗情的河,自古以来一直是文人雅士寻访和隐居读书的地方。
  这里山水峻秀,原野广袤,滋养了无数文人雅士的心灵和情怀,留下了众多脍炙人口的诗词歌赋等文学作品。
  现存历代吟咏淇河的诗歌有1000多首。
  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《诗经》,采自淇河一带的诗歌有39篇之多,直接吟咏淇河的有6篇;古代规模最大的诗集《全唐诗》中有咏淇诗歌50多首;宋朝吟及淇河的诗词数量就更多。
   这些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,或寻得一叶扁舟,载酒而行;或借宿村宅茅舍,临窗抒怀;或徜徉岸边幽径,寄情诗意。他们赋诗吟唱,使得淇河的文化含量卓尔不群。

 
  姚慧明:《淇河古诗300首》执行主编
  在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《诗经》中,写到的河流最多的除了黄河之外就是淇河了。据统计,《诗经》中写到“河”、也就是黄河的诗有15首,“河”出现27次。39首写淇河流域的诗中,直接写到淇河的诗有6首,“淇”出现了18次。写到“江”、即长江的诗有5首,“江”出现13次。这些数据明确告诉我们,在全国几百条河流中淇河曾经有过十分显赫的地位。

 
  《诗经》是幸运的,因为它是中国最早的诗歌集,所以它表现的任何内容,使用的任何艺术手法,都具有开创性的意义;淇河是幸运的,因为《诗经·国风》里描述的许多故事都发生在当时卫国的淇河流域。
 
  (桑园村)
  淇河边的这个村叫桑园,人们猜想,一定与桑树有关吧。是的,在淇水卫地,曾经有过大片的桑树。今淇县赵沟村南与三海村北之间,相传是纣王种桑养蚕之地,也称“古桑园”。所以在《诗经》里,我们看到了采桑女的身姿。
 
  (音乐,淇河风光,字幕)
  爰采唐矣?沬之乡矣。云谁之思?美孟姜矣。
  期我乎桑中,要我乎上宫,送我乎淇之上矣。
                  ——《诗经·鄘风·桑中》
 
  在上古初民的吟咏中,春日是与采桑女幽会的季节,而桑中、上宫、淇水岸边则是与采桑女幽会的地点。
  《桑中》全诗共三章,均是咏唱男主人公在“桑中”、“上宫”里的销魂时刻以及相送淇水的缠绵,写来直露无碍,如数家珍。
  这是上古时期的情爱风俗。

  与《桑中》里热恋的桑女相比,《氓》中的桑女显然是不幸的,这位单纯的采桑姑娘遇到一个负心汉,结果成了弃妇。
  氓之蚩蚩,抱布贸丝。
  匪来贸丝,来即我谋。
  送子涉淇,至于顿丘。
  匪我愆期,子无良媒。
  将子无怒,秋以为期。
  乘彼垝垣,以望复关。
  不见复关,泣涕涟涟。
  既见复关,载笑载言。
  尔卜尔筮,体无咎言。
  以尔车来,以我贿迁。
  桑之未落,其叶沃若。
  于嗟鸠兮,无食桑葚;
  于嗟女兮,无与士耽。
  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;
  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
  桑之落矣,其黄而陨。
  自我徂尔,三岁食贫。
  淇水汤汤,渐车帷裳。
  女也不爽,士贰其行。
  士也罔极,二三其德。
  三岁为妇,靡室劳矣;
  夙兴夜寐,靡有朝矣。
  言既遂矣,至于暴矣。
  兄弟不知,咥其笑矣。
  静言思之,躬自悼矣。
  及尔偕老,老使我怨。
  淇则有岸,隰则有泮。
  总角之宴,言笑晏晏。
  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
  反是不思,亦已焉哉!

             ——《诗经·卫风·氓》
  《氓》,是一首弃妇自诉婚姻悲剧的长诗。
  故事情节基本是三部曲:“恋爱——婚变——决绝”,通过婚前与婚后的对比,塑造了一个勤劳、温柔、坚强的妇女形象。

  这首诗是《诗经》中最杰出的作品之一,它充分运用了赋比兴交替使用的手法,时时注意情与景的结合。特别是将淇水作为背景贯穿全诗,显示了构思的严密与巧妙。
  “送子涉淇,至于顿丘”,写相恋时的依依不舍;“淇水汤汤,渐车帷裳”,写被弃后再涉淇水返回娘家的情景;“淇则有岸,隰则有泮”,则以生活中所经历的印象最深的场景兴起内心的感情。
  同一条淇水,随着主人公的处境反映不同的心境,情以物迁,情与景会,绝妙至极。

  信誓旦旦,不思其反。反是不思,亦已焉哉!
  诗中最后几句是赠给世上一切背信的情人,意思是说“在你信誓旦旦的时候,哪里料到你会像今天这样反复无情,但既然如此,算了算了,我也什么都不说了,我们从此恩断义绝。”
  那3000年前的女子,走得实在是漂亮。
 
  (片头《淇水悠悠》)
  (竹园村)
  淇河边的这个村叫竹园,不用猜想,一定与竹子有关。
  史料记载,淇河流域曾是历史上著名的北方产竹基地。南朝·梁著名文学家任昉的《述异记》说:“卫有淇园出竹,在淇水之旁。”朱熹的《诗集传》也说:“淇上多竹,汉世犹然,所谓淇园之竹是也。”

  竹,历来为文人雅士所钟爱。苏东坡有句名言,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无肉令人瘦,无竹令人俗。”

  诗人咏竹,最早见于《诗经》。《诗经》中共有7次写到“竹”,其中5次出现在《国风》中的《竹竿》、《淇奥》两首诗中。而与人的品德相提并论,最早出自于《淇奥》一诗。

  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。
  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
  瑟兮僩兮,赫兮咺兮,
  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!
  瞻彼淇奥,绿竹青青。
  有匪君子,充耳琇莹,会弁如星。
  瑟兮僩兮,赫兮咺兮,
  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!
  瞻彼淇奥,绿竹如箦。
  有匪君子,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。
  宽兮绰兮,猗重较兮,善戏谑兮,不为虐兮!
             ——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

  “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。”人未见,高洁的风范已可以想见,以竹喻德高之人,自此而始。而那竹一般的君子也的确让人生出悠然之思:“如圭如璧”、“如琢如磨”,他像切蹉过的象牙那么雅致,像琢磨过的美玉那么和润,庄严而旷达;并且“善戏谑兮,不为虐兮”,潇洒幽默。所以说“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”,这样的君子啊,实在是令人无法忘记。

  这首诗是赞美卫武公的。卫武公姓姬名和,是西周末卫国国君。史传记载,卫武公在位55年,90多岁时,仍谨慎廉洁,勤于国是,善于纳谏。因此卫国政通人和,百业兴旺,武公深受国人敬仰。
  而绿竹为什么这么美盛呢,唐孔颖达的《毛诗正义》说的好:“由得淇水浸润之故。”

  姚慧明:《淇河古诗300首》执行主编
  因为《淇奥》是卫国的人民纪念、歌颂卫武公的诗歌,卫武公的名字和“淇奥”一词就随着《淇奥》这首诗流芳百世、彪炳千秋了,而“淇奥”也就成了卫武公的代名词。
  还因为《淇奥》这首诗里以“绿竹猗猗”来比喻德高望重的卫武公,“淇奥”也就成了竹子的别名。

  (淇县夺丰水库,淇园遗址)
  这是位于淇县西北15公里的夺丰水库。
  古时的淇河流域气候较今湿润许多,所以竹苞松茂,木秀草多。卫武公曾在这里建淇园,据说是我国第一座皇家园林。明弘治年间,淇人在这里修建了武公祠,以志纪念。
 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修建夺丰水库,武公祠被淹没了。

  因气候的变化和历代的砍伐,如今,淇园已不复存在,桑园、竹园也是空有其名,人们只能从诗词歌赋里去追忆那曾经的“绿竹猗猗”“绿竹青青”“绿竹如箦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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